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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头 2022-06-22 16:42:43
总有人的嗤之以鼻,是别人苦苦地去追寻的梦想。袁姨是我短期工作时认识了的。在机械的劳动中,闲聊是解解闷的最好是方法。在身边人热热闹闹的谈论到老公孩子车子房子票子,嫌车太差,嫌房太小,嫌票子还不够多。有的是正话,话里话外都是满满地抱怨与酸涩;有的是反话,隐隐透袁姨是我短期工作时认识的。。...

草虫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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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草虫鸣》在线阅读

总有人的嗤之以鼻,是别人苦苦追寻的梦想。

袁姨是我短期工作时认识的。

在机械的劳动中,聊天是解闷的最好方法。在身边人热热闹闹的谈论老公孩子车子房子票子,嫌车太差,嫌房太小,嫌票子不够多。有的是正话,话里话外都是满满埋怨与酸涩;有的是反话,隐隐透出一点子骄傲的炫耀。只有我和袁姨从不插言接话。

那时我是从山沟里刚出来的穷学生,那些话题离我极遥远,大姐阿姨们都知道,所以即便我缄口不言,也没人搭理。但她不同,她与她们年岁相当,不论多少,也不论好坏,即便是抱怨也总能说上两句。但她不,她从来没讲过自己的事情。

有时候,人们越是不知道,越是好奇。在大家从她嘴里探不出一丝风声时,就开始流传各种猜测与道听途说。

什么她男人病重躺在家里,她挣钱要给她老公治病;什么她婆婆去世,公公是哑巴;什么她儿子十几岁时也没了……

开始秉持着“听玩笑”的心态听一耳朵,后来眼见着越来越离谱,也就开始自动摒除。谣言就像一阵风,来势凶猛,去的也匆匆。没人去证实,也没人去探究。

袁姨是个温柔的人,是所有人里最照顾我的。或许是因为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,所以与同样格格不入的我抱团取暖;或许是她觉得生活于她太过沉重,她也需要倾诉交流;又或许是那天回出租屋时路灯太过柔和,清凉的夏风让人惬意放松。

她说,她知道车间里的那些传言,也知道大家都在议论她,她不在乎,又或者曾经在乎,现在习惯了,也就不在乎了。我笨拙的挤出一句话安慰她:都是胡言乱语,不用在意的,现在也没人提起了。

她笑着摇摇头:我真没在意,何况那不是谣言,都是真的。

不过她也不艳羡她们,因为她在努力去经营好自己的日子。她家从山沟里搬了出来,丈夫治病的钱她也在挣着存着……

她说,你也是,只要自己的生活在变好,就已经很棒。

我忘记我是怎么回去的,脚踩棉花似的,脑子昏昏涨涨。不是没有自怨自艾过,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平凡但幸福,而我却平凡的不幸福。穷人那么多,少我一个不算少;富人那么多,多我一个不算多。为什么物质上的财富会压抑的精神也跟着贫瘠?为什么别人是梦想,而我是妄念?

但是袁姨用自己的泥泞,澄澈出一汪清泉给我看,告诉我不论如何泥泞也要静下心去积淀。

不知道袁姨有没有迷茫过,我认识她时,她就已经像只勤劳的蚂蚁。渺小又强大,努力寻找食物,运回蚁穴,不知疲倦。坚韧又脆弱,遥远的回家之路,觅食之路不能将她打垮,却也无力再承受天外来手的作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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