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言情小说推荐-都市小说在线阅读手机版

首页 > 目录 > 《炽然纪》在线阅读 > 正文 第六章

第六章

和景纯 2022-09-19
宋铮脱掉大衣,紧紧地裹住明月。走了好久,终于等到看见了一辆黄包车。将她送进了武夷路的家门口,宋铮对她说:“什么也切记想,先好好的睡一觉”。明月把大衣给他他,一时之间半蹲不稳,扑进他的怀中。两个人隔着大衣相互偎依了一会儿,明月站直身体,对他笑容:“不需要担将她送到了武夷路的家门口,宋铮对她说:“什么也不要想,先好好睡一觉”。。...

炽然纪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炽然纪》在线阅读

宋铮脱下大衣,紧紧裹住明月。走了好久,终于看到了一辆黄包车。

将她送到了武夷路的家门口,宋铮对她说:“什么也不要想,先好好睡一觉”。

明月把大衣还给他,一时站立不稳,扑进他的怀中。两个人隔着大衣互相依偎了一会儿,明月站直身体,对他微笑:“不用担心我,你千万小心。”

宋铮看着她走进家门,转身离去。

看到明月回来,贺容松了一口气:“没有受伤就好,快去休息吧。”贺太太还想说什么,被丈夫阻止了。明月走进房间,没有力气脱衣服,一头栽倒在床上,她不敢闭上眼睛,一闭上眼睛,就看见黑漆漆的水,漂在河里的尸首;白晃晃的日光,与学生差不多年纪的宪兵挥舞着棍棒冲过来……各种人像、线条扭曲着裹挟在一起,急速变幻,让她头晕目眩。过了一会儿,桂姐悄悄走进来,给她脱了外衣,盖上被子,问她:“喝一口粥好不好?”明月轻轻地摇摇头:“桂姐,给我一杯热茶。”滚烫的莫莉香片,给了她一丝慰藉,这乱世中,至少还有他护着她,予她温暖。明月渐渐睡着了。

宋铮一回到金大宿舍,就看到于励深等人衣衫不整,鼻青脸肿地坐在桌子旁。

“平小姐安全回家了吗?”

于励深点点头:“明月姐姐呢?”

“她没事。”

“陈东初他们呢?”

“宪兵抓了大约有百余人,具体名单还不知道;伤了有几十人,其中重伤三人,还在中央医院抢救;牺牲一人。”于励深哽咽了。

“各地学生都集中到了中央大学和国民大会堂。”有人轻声说。

宋铮看了大家一眼:“都去吃饭睡觉吧。”

第二天天刚刚亮,金大的学生们还没走到中大大门口,就看到三辆运货卡车依次开出,上面全是被绑着的外地学生,还有军人持枪押送。大家冲上前去拦住卡车:“你们要把他们送到哪里?”车上的军人举起枪,打开枪栓。宋铮向前走了一步,于励深紧张地看着宋铮,只听他说道:“我们都是南京的学生,我们只想问一句‘送他们去何处?’”这时,一个骑着马的青年军官出来,俯视着他们,淡然道:“送他们去下关车站。你们也都回去上课!”

宋铮想了想,示意大家让开。卡车上被绑着的学生还在喊着口号:“打倒卖国政府!”“反对出卖东三省!”“中华民族解放万岁!”他们站在路边街边目送卡车远去,有人开始无声地哭泣。

宋铮站了一会儿,独自离去,于励深跟在他身后问了一句:“你去哪儿?”

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停下脚步。

明月早上到了学校,只觉气氛不对,原来校园里已经贴了大大的通知:南京各大学即日起放假,学生离校回家。她不想回家,转头去了报社,翻看各大报纸要闻版。所有报纸标题无一例外都在指责学生“危害国家,扰乱社会”。唯有《申报》不顾禁令,详尽报道了事发过程,还配发了时评。在“其行则可敬,其艰苦卓绝之泣血呼吁,则可歌可泣”的句子下,她用红笔用力地划了几道横线。

有电话找明月,是海珊的母亲平太太,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是请她来家里一趟。明月一进门,见平太太端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,而海珊、于励深和老陈三人并排立在她面前。明月恭敬地叫了一声:“平太太”,平太太点点头:“坐。”

平太太环视众人,淡淡地说:“宪兵队的蔡队长是我们家远亲,素有来往,看到昨天闹事被捕的学生名单,特意打电话来问我,名单上的陈东初是不是咱们家的陈东初。”

老陈的眼圈红了,嘴唇哆嗦着说:“太太,东初糊涂。”

海珊对母亲说:“妈,您先救人。要怎么处罚,等人救出来再说。”

“蔡队长说了,这事儿闹得太大,上头过几天多半得放人,不劳你操心。”平太太沉吟了一下:“不过老陈,我们平家是做生意的,和气生财,从不惹官非。你们父子俩,我是势必不能留了。”

老陈呆立了片刻,点点头:“我明白,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
海珊急了:“老陈在我们家十几年……”

“你!”平太太用手指点点她:“你要是胆敢再跟陈东初来往,我立刻绑了你送上船,押去美国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。”

于励深刚想说话,平太太转向他:“还有你,你父亲震怒,要断了你的生活费,我费了半天口舌才劝住。你敢擅动,就别念大学了,回重庆守铺子去!”

平太太说完了,施施然站起身,跟明月打招呼:“我约了打牌,要迟到了。明月,你比他们明白事理,帮我敲打敲打他们。”海珊看母亲出去了,倒在沙发上:“我的天,我妈的手段跟宪兵有什么分别!”于励深也颓然坐下,自嘲道:“上一刻还觉得自己英勇,现在发现最无用的便是自己,连买一杯咖啡的钱都得找家里要。”

“我要去见东初,让他切莫误会。”海珊跳起来。

“你给我安分几天吧。”明月皱眉道:“你母亲连我都一并敲打了,看来是真生气了。你要是想跟陈东初来日方长,得先学会忍耐。”

几日后,因各界施压,政府不得不将被捕的学生全部释放,遣送回了各自的学校。陈东初从清华退学,给海珊写了短短的信,只有三个字:“安,勿念。”海珊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,又生气又伤心,反倒笑了起来,问明月:“这算什么?”明月想了想,说:“你要相信他,他说安便是安好,他说勿念,你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。”“你这是什么爱情哲学?”海珊落下泪来。

于励深来平家告别。他倚在窗边,嗫嚅道:“我父亲让我回去,明春开学了再来。”海珊疲惫地说:“如有东初消息,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于励深点点头:“我晓得。”

明月送于励深下楼,实在忍不住问他:“宋铮跟你一路回四川么?”

“不。十八号清晨在中大校门口一别,我就没再见过他。”

明月听了,心下一阵怅然。

报社这几日也始终不见宋铮身影,明月去问美术编辑,鲁先生告诉她:“给我打电话说要请几天假,不知去了哪里。”明月一回头,却正看到宋铮慢慢地走进报社的院子里,他又瘦了些,颇为憔悴。明月走到门边,默默看着他。他也看到了她,停下了脚步。两个人在暮色里互相凝视着,千头万绪,千言万语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
徐总编从明月身后经过,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出去:“小宋!”

“徐总编。”

“金大放假了,你住哪里?”

宋铮笑笑,没有回答。

“排字房后面有一间小屋空着,你要是不回家,就暂住这里吧。”

明月回头,感激地看着徐总编。徐总编假装没看见,昂然走开。她特意晚些下班,看到宋铮拿了工具去打扫屋子,姚叔和儿子阿九去帮忙,这才放下心来。

看到明月脸上带着笑意,母亲借机说:“卓太太叫你去家里玩儿呢。”

明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问道:“选妃已经进入第二轮了么?”

母亲却没有生气,上上下下打量了明月半天:“你有什么好?卓太太竟然格外看重你。”

“我是你女儿,像你,所以招人喜欢。”

“你不像我,你像你父亲。”

“那父亲有什么好?让你当年抛下一切,跟着他来中国。”

母亲无奈地说:“我用国文吵不过你。”

明月大笑起来:“你用英文也吵不过我。”

报社里,宋铮要么跟鲁先生商量画插图的事情,要么就在安静画画。无事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《机械原理》、《瞬变电路》,写笔记,每日傍晚教阿九认字。他不怎么爱说话,明月也没有刻意找话题,能日日见到宋铮,她便觉得心安。

海珊一直没有陈东初的消息,苦闷了许久。今日上午,把家里的车开到报社门口,叫明月出去玩儿。明月大吃一惊:“你自己开车出来?你有驾驶人执照么?”海珊说:“我没有,宋铮有啊。”不及明月阻拦,她就“蹬蹬蹬”地跑进去找宋铮。过了片刻,宋铮竟然出来了,坐上驾驶座,回头问她们:“去哪里?”

海珊说:“去太平路买东西!”

明月对她笑道:“去太平路,你心里就太平了么?”

海珊也笑了:“那随便,去个让人心定的地方。”

车开了很久,到了城外雨花台附近的普德寺。寺庙有些破败,异常安静。她们跟随着宋铮,走过一进一进的院落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?我竟然没有来过!”海珊非常惊讶。宋铮说:“普德寺与栖霞寺、毗卢寺、卧佛寺并称‘金陵四大古刹’,有上千年的历史。正殿曾有五百尊铁罗汉,明清时期还香火鼎盛,文人墨客留下不少诗文……”明月听得仔细,边听边看景致布局,颇为赞叹。宋铮见海珊无甚兴致,笑道:“其实京剧《玉堂春》中,王景隆就流落在普德寺。苏三以为他死了,在普德寺为他设灵祭奠,两人因此得以重逢。”海珊马上说: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我一听名字就觉得熟。”又转头对明月说:“我们两个都被宋铮比下去了。”

宋铮不好意思了:“我之前来寺庙里住过几天,因此知道。”

明月感慨,中西的戏剧里,多有这样的巧合:绝处逢生,柳暗花明。人人都知道这样的无巧不成书过于离奇,但它圆融了人间的万般不如意,令万千观众为之动容。看着宋铮的背影,她又想,原来前些日子他住在这里。

在最深处的殿堂内,有一尊站立着的阿弥陀佛像。宋铮走到巨大的铁佛前,双手合十,沉默不语。明月也走到他身边,仰望着大佛。

海珊说:“我不拜佛,我是无神论者。”

拜完佛,宋铮去跟认识的师父说几句话,明月和海珊站在寺院门口等,突然听到山脚下的歌声,就循着歌声走过去。原来有几个乡间女子边车水,边唱小曲:“四月里玫瑰花红馥馥,猛听得普德寺一对大蜡烛。姐妹们邀我南郊外泉水桥儿等,去看接引佛。先拜弥陀,先拜弥陀,乖,后把罗汉数。”

明月笑道:“唉呀,这个好。”

上了车,海珊又说:“我不回家,我要去夫子庙吃西餐!”

明月瞪她一眼:“就你事多,出了南门都是寺(事)!”

宋铮第一次听明月说南京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然后说:“我拿了薪水,我请两位吃饭。”

明月说:“我不吃油腻腻的牛排,我要吃馄饨。”

“听你一说,我也想吃三鲜馄饨,还有桂花糖芋苗。”海珊点点头。

车开到太平路与常府街交叉口,先看到簇新的中南银行三层钢筋混凝土大楼,往太平路一拐,正是一片繁华景象:呢绒绸缎棉布庄、服装店、日用百货店、钟表店、金银首饰店、古籍书店……。沿着太平路开到尽头,便是夫子庙。在海珊的指引下,宋铮将车停在永和园的门口。进去落座,海珊一口气点了七八样,明月去要了辣椒酱给宋铮。

三鲜馄饨端上来,海珊也要加辣椒酱,不小心滴了一滴在她那名贵的狐皮手笼上。明月揶揄她:“小心您的皮。”海珊伸手作势要打明月,宋铮提醒她俩:“都小心烫。”明月见宋铮喜欢鸡汁干丝和小笼包,把自己那一份也给他。宋铮问:“你吃得那么少,能吃饱么?”明月说:“你把那个糖粥藕递给我,我爱吃那个。”听到“糖粥藕”,海珊忽然想起什么,对明月说:“我最喜欢你家桂姐做的的莲藕排骨汤。”明月默不作声,脸却红了。过了一会儿,宋铮的耳朵也红了。

吃了饭,到底还是回头去太平路逛了街。海珊拉着明月进了西洋皮货店,专拣那些贵的看,一件黄狼皮大衣竟然要一万块,明月顿觉荒谬。店里的伙计认识海珊,殷勤地招呼她,将她围得密不透风。

明月趁机走出门去,旁边是个点心铺子,她隔着玻璃看糕点,宋铮也跟过来,站在她身旁。明月一一介绍:“这是甑儿糕,金色是海棠糕,有碎花瓣的是玫瑰糕……”宋铮问:“你爱吃哪样?我来买。”明月转头看着他,微笑道:“我不饿,我就是眼馋。”两人站在路边看街景,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笼罩着他们。过了一会儿,海珊拿着几个纸袋子出来,对着他俩大声说:“心里舒坦了!”明月却走过去,轻轻揽着她的肩膀。

海珊坚持让宋铮把车开到报社门口,自己再开回家去。宋铮下了车,对她俩点点头,转身进了报社的大门。海珊坐到驾驶座上,发动了车子,明月站在车窗边,轻声问她:“你心里好过些了吗?礼拜天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?”

海珊看着她,突然说:“其实我们对宋铮一无所知。”明月笑道:“人家并没有义务向我们交代什么。”海珊慢悠悠地说:“他比我们成熟。”明月愣了一下,点头道:“我明白。”今日海珊冷眼旁观,见明月待宋铮与别人不同。宋铮虽然年轻,但是心思深沉,难以捉摸,海珊莫名地有些担心。

韩镜上了出租车,对司机师傅说:“您好,我去普德寺,应该是在雨花台区的普德村路附近。”

师傅查了一下导航,笑了起来:“老金陵橡胶厂嘛,你不早讲。”师傅十分健谈,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,又问她:“你是来旅游的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你去过哪边了?”

“南京大学、南京师范大学、清凉山、珍珠桥、鸡鸣寺……”

师傅看了她一眼:“你去的地方跟一般游客不一样嘛。不过中山陵、夫子庙、玄武湖你还是要去一下子的。”

韩镜笑了:“好。”

到了路口,师傅回头对她说:“车开不进去,你往里头走几百米,就能看到橡胶厂,也就是你说的普德寺。但那里应该荒废很久了,没有什么可看的。”

韩镜下了车,挥手与师傅告别,走进普德寺路。不久,即看到马路右侧围墙内露出寺庙大殿的顶部,却不知怎么进去。她问了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,有一位路过的大姐听到了,对她说:“橡胶厂宿舍区有个小门可以进,我带你去!”

大姐将她带到门口,韩镜谢过她,走了进去,远远地看见普德寺的两座大殿,坐北朝南,孤立于一大片荒地之上。走近了看,大殿的石灰墙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红色墙砖。大殿内,硕大的圆柱上红漆斑驳,梁上的云龙纹与缠枝花纹还依稀可见,而大铁佛、石碑、雨花泉、婆娑树……早已荡然无存,化作云烟。

大殿外的红砖墙下,静静伏着一只古老的石龟趺,据说原是一对,在战乱中,有一只被深埋进了地下。

韩镜抬头望去,满目残垣断瓦,杂草丛生,映着天际线下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,眼前的景象显得分外寥落苍凉。

“记忆决定了我们是谁,而遗忘使我们能够活下去。”

但是,为何我被独留在这时光的荒原之上,恋恋不去,无法遗忘?

虽然政府禁过旧年,但临近春节,市面上依旧一片繁忙祥和的景象。明月坐在桌前,看宋铮帮着姚叔在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。想起从小过年,父亲必带她去评事街和笪桥看花灯。三四岁时,她拖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兔子灯,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,笑翻了众人。就算现在大了,每年还是会去买一个花灯,有时是荷花灯,有时是狮子灯,拿在手里,点亮蜡烛,照着冬夜归家的路,她的春节记忆里,也因此有了绵长的暖意。她从前并不知道,这一点点的现世安稳竟然如此宝贵,又如此脆弱,在战争的阴云之下,岌岌可危。

一语成谶,没几天,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“一·二八事变”的消息,日本军队悍然攻击上海守军,至此日本进攻中国内陆的企图心已昭然若揭,坐实了民众长久以来的担忧。在出离愤怒的情绪之下,暗暗流动的是难以启齿的恐惧,街上随处可见窃窃私语的三两成群,路人见了,总忍不住上前打听消息,却令气氛更加压抑不安。

贺容的新书正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审校,被日军飞机投下的六枚炸弹波及,瞬间灰飞烟灭。明月安慰父亲:“好在原稿都在,我来重新誊抄。”父亲疲惫地摇了摇头:“战争逼近,国将不国,我的一本书稿算得了什么。”

没几日,大学开了学。校园里也不复平静,人人胸膛里却都仿佛埋藏着一包火药,而空气中全是火星。

宋铮十分沉默,只是从图书馆借了关于军事的英文原版书苦读。明月对他说:“有复杂难懂的文法,可以问我。”隔了几日,宋铮在她座位上放了一叠小纸条,上面写着他没读懂的句子,明月给他译好,又放回他桌上。

四月,于励深过生日,请他们吃饭。他们合送了于励深一套德国产的五金工具,于励深爱不释手,看了许久,抬头对大家说道:“我们读到美国飞行员罗伯特·肖特的事迹,对他万分崇敬。我跟宋铮说,等我们毕业了,一块儿造飞机去!”

明月知道,宋铮的剪贴本上有关于肖特的所有报道:二月与日本人在上海空战,击落日本海军航空队的飞机,几天后在苏州上空与日机激战中牺牲。宋铮绘出了肖特所驾驶的波音218与日军空中鏖战的场景。鲁先生十分认可,拿去给徐总编看,过了几日,《志报》即在纪念肖特的特稿中登出了这幅画。宋铮的原稿是彩色的,机身为墨绿色,主翼、尾翼、机身背脊和起落架轮毂为明黄色,螺旋桨为银色,主翼上有显眼的红边青天白日徽。宋铮将原稿贴在身后的墙上,明月好几次看到他盯着飞机出神。

海珊先鼓掌叫好,想了想,又提出疑问:“我们有飞机制造厂么?”

于励深答道:“现在还没有,但是‘一·二八事件’已经让很多人意识到,没有飞机,我们肯定打不赢这场战争。孙大总统在二十年前就提出了‘航空救国’,这是极有远见的。可惜军阀混战,国力贫弱……”

宋铮补充说:“意大利的军事理论家杜黑曾说‘空权高于一切’,谁夺得制空权,谁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。”

于励深神情凝重起来:“而日本军工比我们发达得多,目前已经能够自行生产飞机、军舰,甚至是航空母舰。”

宋铮点点头:“愤怒或者恐惧并不能救中国,得有人,很多人,去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。”

吃完饭,他们一路谈着话,走到了莫愁湖边,海棠开得已近尾声,玉兰依旧堂皇,樱花明媚动人。而粤军烈士墓前满是深深的绿荫,隔绝了喧嚣。宋铮在花岗岩墓碑上孙中山手书的“建国成仁”前站了一会儿,又细细读了背面黄兴撰写的碑文。

明月略略有些不安,她知道宋铮在思考一些事情。她想,无论是什么,他一旦做了决定,世上应该无人能够阻拦。

章节 设置 手机 书页

评论

上一章 | 章节 | 下一章

章节X

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

设置X

保存 取消

手机阅读X

手机扫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