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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石城烟雨

诸星尊 2020-10-16 14:37:21
这些可有可无的景致。  “眼前的一切都是致命性的。你所能看见了的事物不见得真实的,但决不是虚幻。”脑海中时时时时时时回响着这样的声音,就像是恶魔的警示,铅灰色的天空偶尔会有几只野鸟飞来,玻璃窗云层放佛能体会到一只窥探内心的眼睛,那是上帝的眼睛。  那是从中山东路坐公车往东,会发现出了城以后的视野都变得大有不同。中山门外的花坛在雨后显得愈发生机澎湃,如果有摄影爱好者同行,那里怕也是一幅勃然的初夏景色。只是此时无心关注这些可有可无的景致。。...

病死的鱼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病死的鱼》在线阅读

  五月初的南京有点烟雨封城的意味,这些个日子里不寻常的雨水滋润了城内大大小小的街巷和建筑,土壤里钻出一股股腥潮滑腻的味道。仿佛前几日门口缩成一团死去的蚯蚓所散发的奇怪气味。除了出奇的喜欢或是厌恶外,没有人会去祭奠一条死掉的蚯蚓。

  从中山东路坐公车往东,会发现出了城以后的视野都变得大有不同。中山门外的花坛在雨后显得愈发生机澎湃,如果有摄影爱好者同行,那里怕也是一幅勃然的初夏景色。只是此时无心关注这些可有可无的景致。

  “眼前的一切都是致命的。你所能看见的事物未必真实,但绝不是虚幻。”脑海中时时刻刻回荡着这样的声音,就像是恶魔的警示,铅灰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野鸟飞过,透过云层仿佛能够感受到一只窥视内心的眼睛,那是上帝的眼睛。

  那是初夏的爱吻。

  九路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。

  没有行人的大街格外冷清,远处长发公寓几户人家亮着昏黄色的灯光。偶尔有小孩子从公寓门卫跑出来,窜进街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甚至令人怀疑,刚才那里是否出现过一个小孩子。空气中弥漫出一层尾气烧灼着植物的气息,卫岗到了——这座城市最高的地势,曾听别人说过,如果这里淹水了,那么整座南京城恐怕早就沉水之下了罢。

  靠站后上来了一对小情侣,卿卿我我地坐在了后排。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,也根本没有兴致去感受恋爱中的愉悦。

  别人的情感都融化在湿热的空气中了。

  公车下坡后在小卫街停了下来。下了车,闷热再一次袭来。

  阴沉沉的头顶再一次飘起小雨。

  似乎要将我内心盘游的活鱼给淹死。

  赶到震旦校区的时候,叶继弘有那么一瞬间担心自己的第六感会灵验。只不过,杨澄在他的理解中一直都是个把生命用来开玩笑的人,所以他始终坚信杨澄只是在开玩笑。这是杨澄第不知道多少次站在震旦高中的楼顶了,而她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向吵架的男友示威。

  接到杨澄的电话后,叶继弘像只无头苍蝇看到公车来就乘了上去,幸运的是,他恰好乘上了九路车。

  说句实话,王越遥不是什么好东西,杨澄和他在一起吃了不少苦。

  叶继弘劝了她三年,也帮了她三年,每一次小两口吵架都是他出面解决。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先是稳住了杨澄的阵脚,再就是配合杨澄的跳楼计把王越遥骗得团团转。但是王越遥也不是傻子,狼来了的故事不过三次,王越遥虽然被骗的次数有点多,可三年他时好时坏,时智时愚,知道自己犯了错又不好意思承认,他就来接着一茬子。

  叶继弘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教学楼的楼顶。

  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。高中三年,他不知道陪杨澄在这儿度过了多少二人时光,当然,除了谈天开解外,他们也不会做过分的事情。那时候,杨澄还是个青涩单马尾的班花,叶继弘也只是个白皙内敛的少年。不管几分悸动的因子在心头跳窜,他都没有勇气和市音乐院副院长的女儿告白。

  现在想想,连王越遥都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,当初的那番拼命遏制情感的举动根本就是愚不可及。

  现如今,也不再指望什么,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。

  叶继弘蹑手蹑脚地靠近杨澄。

  杨澄正背对着他,她丝质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鼓起来,她的双腿裸露在外,那条单马尾现在已经被飘动着的披肩发所取代。杨澄大胆地站在看台上,那是她习惯的位置。这栋教学楼继他们那届毕业后就撤掉了护栏,成为了废楼。杨澄仿佛感受到了叶继弘的到来,缓缓地转过身,空洞的双眼分散地抛去目光。

  叶继弘的心头一跳。

  “澄澄,我们聊聊好吗?”

  杨澄的背后是一片废区空地,如果后脑勺朝地摔下去,那就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
  “别闹,澄澄。你先下来!”

  叶继弘朝杨澄迈出了一步。

  “别过来。”杨澄开口,单薄的声音被风吹散,她的脸色比之前差很多。毕业后的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有来往,尽管

  王越遥警告过他很多次,让他离杨澄远一点不然就对他不客气,他也一直都是我行我素,从来不把王越遥的警告当真。

  周围升起了漂白的雾气,一股寒意困住了叶继弘的四肢。他难受地不能动弹,视线中,杨澄对他露出苦涩的微笑,她的笑脸苍白枯瘦,身上的那条丝质连衣裙看起来格外眼熟,莫不是她生日的时候叶继弘送给她的礼物?或许是他精心挑选的夏日礼品,他的双手也曾在这丝滑触感的衣裙上抚摸经过。

  “澄澄……”叶继弘张开嘴想要大声说话,喉咙却火辣辣地疼痛起来。四周越来越冷,白雾越来越浓,以至于叶继弘渐渐看不清楚杨澄的面貌。

  “哥哥要来接我走了。”杨澄从看台上跳了下来,她轻盈地走向叶继弘,声音在气体中发出回响。夹杂着些许颤抖,她走到了叶继弘的面前。

  叶继弘慢慢抬起头,心脏在心室中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
  十七岁的杨澄正用懵懂明亮的瞳眸打量着他,她穿着震旦高中14届的校服,中短裙下的双腿依旧细长白皙。“哥哥要来接我走了。”她的肚子抖动了一会儿,叶继弘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平坦的腹部。

  抖动之后,两条血柱顺着杨澄的双腿从两腿之间的缝隙成股流下。紧接着,她的全身都在抖动,她的面部带着温和甜腻的笑容,细碎的发丝在白雾中结出了漂亮的晶子。随着她的抖动,越来越多的血柱流出。

  直到她的双腿完全被鲜血流满。

  叶继弘知道,这些血来自杨澄的体内。

  叶继弘的嗓子疼得几乎要冒出青烟了。“澄澄……”

  他极其困难地挤出一句话,“你哥哥……在哪里?”

  淅淅沥沥的小雨止于上空,冰冷的空气也不再袭击叶继弘裸露在外的四肢,远处的建筑也在白雾中渐渐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轮廓直到清晰。杨澄停止了颤抖,她缓缓蹲了下来,腿上的鲜血早已不知去向,依旧是白净细长的双腿。

  “回答我。”

  杨澄抬起头,呆滞地望着他,“你来了?”

  无数奇怪的场景和其他的事物人物拼命地插入叶继弘的海中。他的面前还是杨澄温和的面庞,记忆混乱地跳动起来,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地你争我挤在储存量的最前端。叶继弘的脑袋几乎要跳动地爆炸了。

  杨澄沾满鲜血的双眼定格在五月初的那段雨季的最后一天。

  叶继弘翻了个身从床上惊坐起身来。他的全身被汗水浸透,他大口喘着气。

  2:25,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补充睡眠,今天,但愿是个晴朗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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