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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盲女

若名人 2021-04-28 16:34:43
那骨头的形状怎么看都更像是人的。大锅底下的木柴噼里噼的哀叫,锅里的水翻腾滚烫。  聚落的所有成员都住着帐篷,帐篷之间留有很大的空隙可以用来位置摆放日常用品。  现在的能看见稀疏地的人影,而已看不见老人和小孩的,这个聚落里好像仅有成年人。长矛与长我们的前面是一个小聚落,大约一百人的规模。。...

魂梦笔记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魂梦笔记》在线阅读

  我的爸爸被那些人吃了,我的妈妈也被那些人吃了,他们为了让我活得更久一些,争先让那些人先吃自己,即使他们也知道,马上我也会被吃掉。但是他们说奇迹一定会到来,只是需要时间,哪怕这些许时间需要生命来交换。现在,你来了,我的奇迹。——盲女

  我们的前面是一个小聚落,大约一百人的规模。

  这个聚落的中心放着一口大锅,大锅的四周有着许多似乎是野生牛羊的骨头。在更近的地方,还夹杂这一些新的带着血肉的骨头,可那骨头的形状怎么看都更像是人的。大锅底下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哀叫,锅里的水翻滚沸腾。

  聚落的所有成员都住着帐篷,帐篷之间留有很大的空隙用来摆放日常用品。

  现在能看到星星落落的人影,只是看不到老人和小孩的,这个聚落里似乎只有成年人。长矛与长斧竖在帐篷之外。

  在我们不断接近中,聚落里有人发现了我们。准确的说,是发现了白眼人(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,只能先这样称呼他),因为除了白眼人,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看见我和梦。

  那个发现了他的人,拿起身边的长矛,皱着眉头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他,然后将长矛直指,充满威胁性的吼了一声。然后,我就看到他的额头上猛地中了一把匕首,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,不知何时,他背后侧囊里的匕首不翼而飞。

 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聚落里人们的注意,随着其中一个人的招呼声,上百人从帐篷中钻出来,带着尖厉的长矛与斧头。看着这个轻松干掉一个自己同伴的不怀好意的外来人,同样不友好的聚落人民完全没有请你坐下来喝杯酒的意思,紧握着长枪利斧就把他给围了起来。

  “如果他在这儿就挂了,那我的任务是不是也算完成了?”我翻阅活书,活书中夹着的那一页灰色纸页完完整整的呆在那里,丝毫没有要燃烧的迹象,“白眼人的未来”六个大字木木傻傻的印在上面。活书一“言”不发。

  他像第一次遇见我们一样,丝毫没有任何畏惧。只是扫视这将他团团围起来的人们,而一息之间,他双眼的颜色迅速褪去然后变成灰白,背后生出布满鳞片的双翼,就连皮肤也生出紧密的鳞片,腿部的肌肉骤然暴起。可他没有像第一次遇见我们那样上前冲杀,因为就在他双眼变成灰白色的那一刻,那些死死盯住他的聚落人,双目交汇之时,这些人的双眼也逐渐变成了灰白色,密密麻麻的鳞片像潮水一样突然蔓延了他们的整个身躯。他们举起的长矛顿时改变方向刺向自己的同伴。一些没有看到他双眼的人,在发觉到周围不对劲后,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惶恐表情,扔掉武器立刻掉头向相反的方向窜逃,可刚一转头,便看到已经浑身布满鳞片的同伴。同伴的那双灰白色的毒蛇一样凶狠眼睛正看着他,然后,这个胆小的家伙也逐渐变成了浑身布满鳞片的白眼怪物。

  整个过程不足半分钟,快到上百人的聚落,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尖叫就全部丧失了抵抗能力。所有的人,除了没有像他一样生出双翼,都变成了他一样的怪物。白眼的怪物们没有半点声音,整个聚落变得死一样寂静。他灰白色的双眼渐渐变黑,双翼变小,再次恢复成原来正常的样子,可眼前聚落的人们,依旧是怪物的样子。他一挥手,“怪物们”立刻让开了一条道,就像无比忠诚的士兵见到了他们的将军。

 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,就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,他就多了一支军队......

  他走向一个个帐篷完全无视我的存在,虽然我也知道我并不能称得上是存在的东西。然后拿起一把长枪挑开一扇又一扇的帐篷,没有任何人因伤或这其他原因呆在帐篷里,刚才来“迎接”他的,竟然是整个聚落所有的人。

  盲女是这个聚落里唯一没有出来的人,我们是在这个聚落最角落的一个帐篷中发现的这个人,就像我所称呼她的那样,她是一个瞎女人,或许用“无法看见这个世界的女生”来形容她更合适。她的脚被拴在一个木桩上,双手被反捆在背后。他进入帐篷的时候,她木然的将头面向这边,然后出乎我预料的,她紧接着又面向了我。

  白眼人走向她,将匕首挑起她的下巴,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可仔细观察后会发现,她的眼皮是长在一起的,换句话说,她之所以瞎是因为她无法挣开双眼。可这并无法掩饰她的清秀,哪怕作为心灵窗口的眼睛已经闭上。

  他将匕首举起来,猛地刺向她。

  “别!”我大声叫住他,可他的速度比我的声音快的多。

  他的匕首在我发出声音前就已经停住了,在盲女的脖子前不足一厘米的地方。盲女面不改色的面对着他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她。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
  “你不怕我么?”他又问她。

  “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后,就不会再有事情能令人感到害怕。”她回答。

  “我杀了你们聚落的所有人,而且我马上会杀了你。”

  “哦。”盲女的回答就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跟自己说的一样。

  “你知道我是谁么?”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对别人起了兴趣。

  “我想我现在可以猜到你是谁。”

  他拿起匕首,像观赏猎物一样挑起盲女的下巴,他的眼神中还藏着一些其他的什么,有惋惜、遗憾,或者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“你应该就是他们所传说的“白眼的蛇魔”。她仰着头,丝毫不在意下巴下有一把匕首。

  “那你也应该听说过,看到我双眼的人都会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。你一点也不害怕?”他的匕首放下,收回到自己背后的侧囊中。

  “我不怕你,因为我看不见。我不怕死去,我的死早已被别人掌控。”顿了一会儿,她说“可我相信奇迹,我相信有一天我仍旧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死,就像我父母所信仰的那样。”

  他仔细打量着盲女,盲女单薄的身躯与帐篷外的那群“怪物”相比如蝼蚁之于泰坦。“你能活下来并不是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上的,对么?”

  “并不是现在所有活下来的人当年都选择了罪恶,也有些人艰难的坚持了下来。”

  “你的父母在哪儿?”

  “我的爸爸被那些人吃了,我的妈妈也被那些人吃了,他们为了让我活得更久一些,争先让那些人先吃自己,即使他们也知道,马上我也会被吃掉。但是他们说奇迹一定会到来,只是需要时间,哪怕这些许时间需要生命来交换。”

  他骤然沉默了,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低了几十摄氏度。

  “我也相信奇迹一定会到来,”盲女说,“即使今天就是他们吃我的日子。”

 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盲女,从腿侧拔出了一把匕首。

  “现在,你来了,我的奇迹。”

  手起刀落。盲女身上的绳子被全部割开。“你自由了。”说完,转身离开。

  “可以带上我么?”盲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,然后一个趔趄。

 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刚出壳还走不稳路的雏鸡,然后没理她,走出了帐篷。

  活书猛然从我口袋中飞出,在我面前舒展开他的身体,白色的纸页上龙蛇飞舞般浸出一行墨字:“带上她!她是改变他未来的关键!”

  看完这行字我立刻飞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。他视我如无物,径直从我身体中穿了过去。

  “你应该带上她,我看得出来,你很喜欢她。”我冲他的背影说。

  “同病相怜罢了。”

  “你需要一个朋友。”

  “我不需要朋友,朋友只是一个可以无限接近你的潜在敌人罢了,没准哪天,他会一刀捅死你。”

  “可你知道她不会,而且多一个人同行总是好的,不是么?”我绞尽脑汁来想出更多话来劝说他。

  “我不知道,而且,我不需要一个拖累。”他说话的语气总是不容反驳。

  盲女从帐篷里追了出来,似乎能看见一样面向他,“我很感谢你救了我。我可以听出每一句话的真假,也能感受到人的恶意,如果你愿意带上我,我想我一定会帮得到你。”见他没有反应,她继续补充道“我只是想报答你,而且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!”

  他站住,似乎在思考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我不希望你跟着我,如果你跟着我,我会杀了你。”然后大步向前走去。

  盲女愣了一会儿,快步跟了上去。虽然眼睛无法睁开,可竟然能紧紧跟着他。

  “事先说好了,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。”听着这话,盲女再次楞了一下,嗯了一声。

  我紧跟在他们身后,口袋中,活书里夹着的那一页写着“白眼人的未来”的灰白色纸页剧烈燃烧了起来,在我慌忙拿出来的短短一息间,那一页灰白色的纸页被燃烧掉了一大半......

  我拿着那被烧掉了一大半的灰白纸页陷入沉思。

  这个世界,我也了解一些。十年前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牛羊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迁徙,没有人能找到它们最终的目的地,而这次迁徙将会持续两年,两年之后,所有的牛羊才会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。而这是一个肉食者的世界,当食物消失时,他们便会自相残杀。没有人会保护弱者,所以吃人是被允许的,因为弱者无法生存,他们一定会被吃掉。软弱的素食者在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中被屠杀灭绝。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弱小肉食者会被同类吃掉。几乎所有现在活着的肉食者都是靠着弱者的死亡活下来的。弱者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。可一个无法看到这个世界盲女,她是怎样活下来的?她又是怎样度过了十年前的那场灾难?为何在白眼人答应盲女跟随他的那一刻,那象征着白眼人未来的灰白纸页便燃掉了一半?我想不明白,我问梦,梦也只是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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